灵者就是这样,日夜忙碌。
以前我以为世界没有鬼,爷爷的事情我以为世界有鬼,所以晚上得灵者会很忙,沙城和苗寨见了那么多怪力乱神,我又确定世界白天黑夜,灵者都有得忙的。
见了罗志虎这样的人,我又认为,灵者确实是白天黑夜的忙,消灭那些怪力乱神已经很累了,然而人性这玩意儿更加让人不敢恭维。
夜间比白天更加危险,白天至少有光明照耀,晚上则不然,到处都是阴暗,鬼怪横行也罢了,可偏偏还有人心叵测。
人是个复杂的多变体,实在比鬼怪可怕多了,像罗志虎,他在西南片区作威作福,残害善良的时候谁知道呢?主要知道了还不一定敢管。
如同陆竟成,他就是袖手旁观的那一类。
没有完美的集体和秩序,光明磊落的正直人是火炬,他们要驱赶黑暗,散发的光明烧灼丑恶。
街灯一排排站着,如同英勇的禁卫军,守护着街巷,给以特别的对待。
父亲之前说只要我拿了驾照就给我买辆车,驾照是拿到了,但就是因为去沙城,最后没兑现,不晓得现在还算不算数。
他的车倒停家里,我没有开出来,一来怕吵到母亲,二来怕捉鬼不方便,我总不至于开着车追鬼吧,画风实在有些美得不敢想象。
先是在自家小区转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便又去更远的地方。
没离开小区多远,我进入了一条商业街区,这个点没多少人了,稀稀落落还有一些在吃烧烤。
我在一家办丧事的人家门口停下,梁洁蹿了出来,说道:“哟呵,林觉,看来今天你收获应该不错,把这鬼抓了,冲业绩。”
“你真敢想,你要是灵者,我第一个要批斗你,你以为只要是鬼都要抓吗?”
“抓,必须抓,正经人谁死了不去投胎,愿意当个孤魂野鬼的?”
“你不就是嘛。”
“切,我才不是,你懂什么,我这不是因为有你嘛,我要留着,万一你死了,那这个世道又死了个有良心的人。”
“就你长嘴。”
“略略略。”
我就站在距离办丧事那家人不远的地方,我的自言自语被里面的人看到,其中几个一直盯着我看。
其中还有一个眼睛通红的白帕青年走向我,看着我,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说路过也不是,说看看也不是,人家死人了我搁这自言自语,这算什么,最终,我选择鞠躬离开。
那男人却跟了上来,拦住我,说道:“你说啊,停着干嘛。”
一个老鬼魂扑过来,说道:“王洪,别闹事了,人家也没做什么事。”
叫王洪的男人自然看不见,听不见鬼魂的,我说道:“老人家,你已经起了,你说的话他们听不见的。”
老鬼怅然,王洪见我答非所问还故弄玄虚便怒道:“小野种,你在老子面前故弄玄虚个屁啊!”
他一拳挥向我,我一把接住,冷冷说道:“念在今天你亲人去世,我不跟你计较,你要是……”
对方又是一拳下来,我又接住,一脚将那家伙踢倒,一群人冲向我,没三两下,人全被我放到。
几个人鼻青脸肿的看着我,有的人目光无辜得像是在问:“我们只是单纯办丧事,怎么就招你惹你了?”
我觉得自己确实暴力了,但我起初已经很有礼貌,是他们先主动攻击我的,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梁洁竟然是个一来熟,拉着刚死的老人到一旁聊天。
他们聊天内容我听得清楚。
老人本还有一口气的,却因为几个好大儿争抢房产而被害,死前,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是这个王洪,他拔了自己父亲的氧气机,直接用枕头将老头捂死的。
更加让他心寒的,他的大儿子就在外面看着,待老头子死去,大哥出马,修理了小弟一顿。
王洪至此没了争夺财产的机会,只能成为大哥的马前卒,家里还有老二,老三,他们抢得头破血流,还找上律师,可目前为止,哪一家谁也没讨到好处。
这件事还在打官司。
老头子说自己不恨小儿子,还很感谢他,他知道自己父亲痛苦,所以亲手送走父亲,这没什么不好的。
我听后只觉这家人不算人,王洪亲手杀了自己亲人,如今却哭红了眼,他是哭给鬼看的吧,或者哭给亲戚朋友看,这样的话也许礼钱就会稍微多一些了。
届时,他们几个兄弟也能多分到些钱。
别人越是不争,我越觉得可惜,自己的东西为何不争,这窝白眼狼儿女凭什么继承老人家自己打拼出来的财产。
最无耻最无耻的得到就是一个人以血缘关系从长辈那里巧取豪夺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长辈自愿给的自然另当别论。
我怒道:“你们这些人果真是最虚伪的,人生前你们没有照顾,死后在这装腔作势的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多孝顺,可这老头子的死跟你们可是有莫大关系吧。”
王洪急了,看了一集大哥一眼,之后怒道:“你放屁,哪来的撒野消息,简直找死!”
王家那大哥走过来,礼貌说道:“年轻人,我们刚才也见你身手了,十分了得,今天是我老父亲的大事,你要不想进局子吃官司,那就离开吧。”
对方都放我走了,那我就走得了,老爷子看着我,飘飘忽忽的,说道:“谢谢你了,年轻人,你要是再闹下去,我的葬礼怕是又不顺利了。”
“摊上这样的子女也算劫数,老人家,安息。”
我说完离开,众人看着我,又看了看我刚才说话的位置,空空如也,梁洁看着众人,做了个鬼脸,之后跟上我,
她飘**在我旁边,抱着手,气鼓鼓说道:“气死了,怎么会有那么可恶的儿子,我要是有那样的娃娃,直接捏死。”
我缓解情绪,说道:“你要跟谁生鬼娃娃。”
“切,跟你,咋样。”
“拒绝。”
“林觉,你说一个人坏怎么可以坏到这个程度,连自己家人都杀。”
“这就是人啊,多变的人,活着盼着人死,人死了又哭,哭得多像孝子似的。”
“真讨厌,还好我是鬼,不用做人,人这玩意儿怎么那么讨厌恶心。”
“你多讨厌人的,不然我送你投胎去吧,这是最好的结局,不然你跟着我,我也讨厌。”
“不许赶我走,我跟定了,好吗?不许赶我。”
“行,行行行。”
人确实有时候很恐怖,为了自己的私心,什么都能做,像王洪这样的人是真不配活着,要不是因为他老父亲说感谢他,那我起码还得把这家伙教训一顿。
我又漫无目的走在街巷,路过一家纸扎店,纸扎店门口停着一群鬼,小鬼,老鬼,年轻鬼都有。
看店的是个带着老花镜的婆婆,她嘴里不时说:“走吧走吧,你们看着也没用,我这一分钱一分货,说不行就是不行。”
小鬼说道:“奶奶,你就给我烧一套衣服吧,下面冬天到了,快要冷死。”
“去,吹牛,你这人小鬼大的东西,当我没死过不知道是吧,下面根本不分季节。”
“妈呀,老太婆越来越精咯,喏,来一煞笔青年了,看他买什么,但时候也许能分一杯羹。”
这煞笔青年当然是我,现在的小鬼真野,我掏出一张符箓,说道:“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连灵者也敢调侃。”
小鬼叫了一声:“他M尼,居然是个厉害人物,老子玩不起,拜拜。”
说完话,小鬼消失,众鬼也跟着消失了。
我走进纸扎店,老婆婆说道:“要买点什么?小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