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坐在软垫上,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说是坐,其实也就是跪坐!
就后世倭国的那种坐姿:
将臀部放于脚踝,上身挺直,双手再规矩地放在膝上,身体气质端庄,目不斜视!
这一种坐法又叫正坐、席地而坐,倭国还是从大唐这儿学去的,一直流传了下去。
这坐姿的确是好看、大气,不过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练习,在习惯后才坐得住,否则还容易就弄伤筋骨。
只是一会儿,他的腿都有些发麻、快要抽筋了,不由往四下瞅了瞅。
程老妖精、段志玄这些家伙都是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就坐在了软垫上,又哪管什么正坐不正坐的,舒服就成了!
毕竟也还有甲胄在身,想要这般正襟危坐着实有些困难!
李秋早就不能忍了,放弃了那种端正的坐姿,放飞自我,反正他这位子也不怎么起眼...
没有多久,李二陛下就身着黄色衮冕,上边还纹着十二章纹饰,头戴通天冠、垂珠十二旒,快步就走上了龙椅!
“见过陛下!”
众大臣都是起身,行了一礼。
“众爱卿免礼。”
他大手一挥,径直落坐、威风凛凛,其余人也跟着坐了下去。
李秋还是第一次上朝、不禁往四周多瞅了几眼。
不得不说,此刻的李二陛下极具威严,目光深沉、神华内敛,看上去就城府很深,使人不敢小觑!
那内侍又开口了:
“诸臣上奏!”
那太监的嗓音也不怎么尖锐,并不会像是那种公鸭子般嘎嗄的,反倒还带着些许的煌煌之音,足以震慑宵小。
大朝会的内容其实也没那么复杂!说白了就是开个总结大会、历数这一年来的行政得失,还有大致的战略方针,再大伙儿一块吃个饭什么的。
房玄龄官拜尚书左仆射,位同宰相,乃百官之首、拿着一份奏表,率先就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自...”
他在做着工作汇报!这奏表上的内容洋洋洒洒,大多都是些歌功颂德的事儿尤其还着重写了对东突厥的战争。
整个过程冗长而又无趣!李秋听着都是一阵昏昏欲睡,再定睛看去时,就见着程老妖精左手拿着牛肉干,脑袋还一点一点的,在打着瞌睡。
段志玄跟尉迟敬德坐在一前一后,正贼兮兮地笑着,还将手伸向了老匹夫的口袋中,好似在往外掏着什么东西。
这些家伙,鲜少有消停的时候!
除了老房要来一番长篇大论之外,其余三省六部的大佬也要发言,像是长孙无忌、杜如晦萧禹这些重臣。
等一干文臣念叨完,军方也得出几个代表去哕嗦几句、无非就是李靖、秦琼等人。
太阳渐渐升起,温暖和熙的阳光洒进了太极殿中,好歹也算是驱散一了些许冬日的寒意。
李二陛下登基也才半年,发生的事儿就有不少,尤其是攻下了东突厥,那就足以大书特书!
群臣也都会来事儿,基本对这件事儿赞不绝口、兴高采烈,在频频对陛下拍着马屁...
这让本就有些好大喜功的他更为得意!其至都升起一种错觉,仿若能轻易消灭周边的强敌!
“陛下!”
魏征站了出来。
这个老家伙板着一张脸,瞅着就不像有什么好事的样子、就连李二陛下的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频起战事,非社稷之福、唯有励精图治...”
果然...
众多大臣都是一阵无奈!这魏老匹夫就是这般不知好歹,往往在别人处在兴头上时,就喜欢泼上这么一盆冷水。
因而在朝中的人缘也不咋地。
李秋并没有不耐烦,反倒是静静地听着,他倒是想看看这大名鼎鼎的‘人镜’,究竟会有何见地。
听了好一会儿,他也是频频点头。
魏征的劝谏也很简单,无非是要休养生息,不可再妄动刀兵!
大唐刚安定天下没多久,并且在这立国之初,底子也算是较为薄弱。
毕竟中原经历了好几年的战乱,又有杨广去三征高句丽可以说伤到了社稷的根本。
而在隋末之时,当真是,十室九空、民力调敞!
这一点光是从人口锐诚的程度就足以看出来!
隋大业五年,有890万户,合计四千多万人,在唐立国之初,仅剩不到200万户,合计八百来万人。
人口锐减了近乎五分之四,凭这数据就可以瞧出点什么,加上在武德年间也是到处在打仗,内耗极为严重。
所以别看现在刚灭了一个心腹大患、大唐的国力并没有多强盛!
贞观盛世?
还远算不上!
李二陛下沉默了。
魏征的话尽管直白、还难听了些,却句句都为肺腑之言、让他也是冷静了不少。
“魏卿所言极是!为君者自当谨小慎微..”
又是一番扯皮!李秋索性也低下头、打起了盹儿,坐在他前边的韩如雪也察觉到了,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尽量用身子在帮他打着掩护。
好不容易等众多大臣都哕嗦完,李二陛下又来了一番高谈阔论,无非就是勉励一番众人..
“醒醒!”
一只滑腻、暖暖的手掌拍了拍脸,李秋也是打了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结束了?”
韩如雪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往殿门口望去。
此刻所有人也都将目光望向了外边,就是程咬金也醒了过来,这让李秋的心里边更是疑惑。
并没有多久。
就有一道白发苍苍、披着破旧盔甲的老者健步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