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能不能问,嵩大哥,你真的是被你的先皇赶出宫的吗?”端坐姨母笑犹犹豫豫地问道。
若是是被先皇赶出,那就说明两个人的矛盾到了极点,按道理来说,先皇根本不可能在遗嘱中提到六皇子了。
可是那个遗嘱中却是明明白白写着要让六皇子继位。
“当然了,这有什么好怀疑的。”皇甫嵩笑着。
只是现在,皇甫嵩表现得越随和,段云舟就越是好奇。按照她的逻辑,皇甫嵩就算是再大度,遇到这种事情也该反击才是,怎么会在这里坐以待毙呢。
“看你的反应,应该不是被赶出来的。”段云舟在那轻轻说了一句。
“段姑娘这话说的,先皇若是在世,估计也会笑的。段姑娘也不必怕得罪我,我左右被废了,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这倒没有。”段云舟只是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不过嵩大哥看到我在这竟然没有怀疑,倒是的确让我惊讶。”
刚刚她才反应过来,既然这个皇甫嵩见过自己,那么应该知道她应该在宫中,不会在这才是。
“段姑娘,有些事情不必去深究它的原因。你既然不想让人知道,我又何必去求一个答案呢?”
段云舟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过,皇甫嵩既然能够想到这一层,那就说明他的精神层次很高,既然层次那么高,当初怎么会糊涂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也是。”段云舟见皇甫嵩这般姿态,想了想,继续说道:“嵩大哥,若是你父皇的原意就是让你继承皇位,你会怎么想?”
段云舟是必然不会说出遗嘱的事情,但她想要知道六皇子的态度。
皇甫嵩笑了笑,道:“段姑娘这是看见遗嘱了?”
“你知道遗嘱?”
段云舟是万万没想到皇甫嵩是知道遗嘱的存在的,若是他不知道遗嘱,心态真的平和还能解释。可是,既然他都已经知道遗嘱了,还是这个心态,这代表什么。或许,皇甫嵩从一开始就不想当这个皇上。
“看来段姑娘是看到了。”皇甫嵩笑了笑:“姑娘忘记了,这遗嘱还是当时在下让你保管的。在下以为你会看呢,看来姑娘的好奇心也没有这么重。”
段云舟一想到这个遗嘱是在衣柜角落里找到的,就有些尴尬。
这哪里是原主不好奇,可能是当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扔在那里了。
她又怕这个六皇子突然问起东西在哪,这才放在衣柜的。
“我以为你会不甘。”
皇甫嵩摇了摇头:“姑娘怎么会这么想,皇位对于在下来说早就成为一个负担了。你看在下现在的日子,不是也挺好的,何必苦苦争那一个位置呢?”
“嵩大哥好气魄。”段云舟立马说道。
她在想,如果黎磬有那个觉悟就好了,她也不用这么苦恼了。
“哪里,不过是胆小罢了。”皇甫嵩淡淡说道。
段云舟这会儿更是苦恼了,皇甫嵩显然没有她想得那么争名逐利,那之前的造反呢?
难道是因为造反留下了阴影,这才消停下来的?
这会儿段云舟怎么想怎么不对,她苦恼得不行。
“在下的事情倒是让姑娘苦恼了。”
“不不不。”段云舟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也就一个平民百姓,苦恼这些干什么。就是突然之间知道这些,有些好奇,问一问而已。”
“问一问,我还以为段姑娘是为别人问的。”
段云舟刚刚思绪飘了一下,没听清楚后半段,随即问道:“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怎么听清。”
“没说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皇甫嵩笑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皇甫嵩的态度这么好,段云舟还真的问不出更加犀利的问题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和你谈话很开心。”段云舟立马说道。
若是她回去晚了,黎磬估计会怀疑。黎磬对六皇子可没有什么善意,她今天叨扰了六皇子,自然不能再给他带来麻烦了。
“嗯,我也是。”
段云舟的心情不错,一蹦一跳地回了府中。她一踏进去,就看到李管家在那惩罚家奴。
板子落下的地方,血肉模糊。
她本就没有挺过亲手杀人这关,只是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不为情绪左右。
现在,看到这样血淋淋的场面,立马吐了出来。
李管家听见声音,立马跑了过去。
“段小姐,你没事吧?”
段云舟胃里不舒服得很,她有些撑不住。
“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压住的画面再次再次出现,一次又一次反复,就像是噩梦一般。
段云舟吐了好几次,一点胃口都没有,索性早早地睡下。
只是在梦里也是自己杀人的场景,怎么可能真的睡得安稳。
黎磬在得到段云舟生病的消息,放下手中的活,立马赶了回来。
李管家也着急,毕竟这位是自家大人的新宠,大家都看在眼里的,若是真出事了,他也要完蛋。
“大人,段姑娘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在吐。奴才请了大夫过来的,可是段姑娘不肯看,说是心病。这晚上是一点也没吃,说是睡下了,也不知怎样。”
黎磬听到“心病”两字,立马皱起了眉头。
“她吐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什么?”
“应该也没什么,不过段姑娘回来的时候,奴才正在惩罚那家奴呢。这也没什么,府中三天两头发生的事情。”
黎磬立马皱起眉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进了段云舟的屋子。段云舟早就睡了,只是睡得不点都不好,揪着脸,睡梦中都在挣扎。
黎磬看她嘴一张一合的,低头听着,只听见“对不起”和“我不要”。现在,就算是他装傻,也知道段云舟梦到了什么。
他抚平了段云舟的眉头:“你呀,这么娇气,以后让我怎么办呢?”
用不了几天,他府中多了一个女人的事情便会传出去,到时候,她就真成了自己的软肋。
“你让我怎么办呢?”这一次,黎磬多了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