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周子洋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不去睡吗?”何寅随口的问了一句,头也没抬。
“没有,看老师你还没睡,有点好奇。”周子洋推开房门,来到何寅身旁。
“在帮你们整理明天需要学习的内容。”何寅依旧只是平静地道。
周子洋看着纸张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东西。
有法术的阵纹讲解,有修炼法诀的注释,有灵气吐纳的方法,还有一些右上角标注了周子洋,韩砚希,陈思翼的名字,就像是专属于他们的修炼攻略。
周子洋看了一下可以肯定,这就是攻略,不是功法,是按照他们每个人的优缺点,专门为他们设计的修炼攻略。
一直以来,周子洋也有一点自己的心思,跟何寅出来后,他没有闹过情绪,但他也并没有一开始就信任何寅。
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周子洋也不例外。
但是真的相处下来,周子洋的提防也渐渐的淡化了。
至少何寅这幅认真的模样,让他首次觉得是可以托付的。
“老师,这上面写了什么?”周子洋拿过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张,随意地问道。
“想看?”
“嗯。”
“不困?”
“困,但还是想看,勤能补拙。”周子洋知道自己资质最差,不想放过任何提高的机会。
于是何寅在桌上翻出了几页纸后,排好顺序,重新递给了周子洋。
“这些是我从修炼的基础书籍里,挑选出的内容,我已经用现代的语句帮你们注释了。”何寅解释了一下后,重新低头整理。
周子洋一点一点的看着,什么气归百川,百川纳海,海能复雪,雪凝气山,这种原文中晦涩难懂的话,真的一点也没有,全都被替换成了通俗易懂的东西。
“看这种东西,会觉得困吗?”过了一会,何寅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不会,困了就睡。”周子洋随意地答道。
两人就这样一直保持沉默。
夜色中的凉风拂过了天际,风吹动何寅房间的木门,房门的碰撞声打破了寂静。
“老师,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赚取灵植行吗?”周子洋想到晚上的收益,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不行,还是太慢了。”何寅却是给出了否定。
“但我们尽力了啊。”周子洋觉得问心无愧。
何寅又是摇了摇头:“不,你们看似尽力,但却有些畏首畏尾。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危机感,你们依旧在用普通人的心态,去面对着一个残酷的世界。这些全都只是因为你们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周子洋沉默,面对世界的阴暗面,他其实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何寅说的危机感,他们想了想后发现确实没有。因为这种东西,很难强行给自己加上去的。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会时长提防头顶掉下鸟屎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中过招的人,是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中招的。
“老师,该怎么做呢?”周子洋虚心求教。
“阴暗面,其实不是我要说的重点。哪怕你们经历了,我也希望你们能用平常心去面对。
据点里那个叫周义的,我能确定他有吞噬活人精血练功,而且今天就有吞噬,从他身上散发的血液味道来看,应该是一个不足6岁的小女孩。
等你们看多了这种事情,会觉得麻木,会习以为常,会很无所谓。
但生而为人,心不能变,变了,人也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要问你,知道周义今天杀了一个不到6岁的小女孩,你有没有感到一点愤怒?”
周子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也不想变得这般冷漠,变得像个怪物。
何寅拿起手中整理好的文件,敲了敲桌面对齐后,放到一旁看向了周子洋:“当然,我不是叫你们送死,你们的实力,一千个都撼动不了对方。
但能以此作为动力,增加你们的危机感,我就很满足了。
你知道吗?如果是我想获取资源,提升实力,一晚上的收益可以比多出你们十倍百倍,好好想一想吧。”
何寅起身,轻拍了一下周子洋的肩头。
周子洋陷入沉思,半晌后道:“老师,我明白了,我现在心里就有一套方案,明早会跟大师姐和陈思翼商量一下的。”
何寅“嗯”了一声,欣慰地笑了。
周子洋也起身,要跟何寅告别,就听何寅又平静的说了一句:“记住,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谁敢动你们,我杨了他的骨灰。”
何寅的话,不再像引导的时候还有波澜,但听在周子洋的耳里,真的让人特别振奋。
周子洋躬身揖了一礼,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据点南面的一块空地上,周义双目紧闭,正在空地中央盘膝打坐。而在他的身旁,又躺下了一个血被抽干的小男孩,稚嫩的脸庞已无生机。
“周义道友,我们不是答应了何寅道友,据点不再伤害普通人的性命了吗?”郝人双手插在袖管里,朝着周义走来,语气颇有一些不悦地道。
“哎!一个孩童而已,何寅道友不会介意的。”周义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的样子。
“道友!我觉得何寅道友说得没错,三界祖师对普通人的性命视若珍宝,对人界的安危也是管理甚严。据点要是再伤害普通人,恐怕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郝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说着。
“郝人道友觉得,何道友今天说的事情,能有几分可行啊?”周义平静的问了一句。
“今天我跟他聊了很久,几乎把能想到的问题问了一遍。”郝人微一怔后,缓缓说道:“我们确实不能躲一辈子,时机到了,三界早晚会派大能之士前来。何寅道友提议我们扩充势力,吞噬华中地区的其他组织。只有我们拥有了随时能危害普通人的实力,才有了跟三界组织谈判的资格。”
郝人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微微点头。
“的确,何寅道友确实为我们定下了长远目标,不过据我所知,隔壁省的组织比我们建立要早,人手也多,实力强的人也更多,这要想吞并他们的话,没那么容易啊。”周义沉吟了半晌道。
“这个不急,我已经安排了亲信,天亮就出发去浒北省探听消息,等摸清楚了状况,我们再从长计议也不迟。”郝人哈哈一笑,面露沉稳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