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观察的时候,何寅很快发现了一个按照八卦布置的阵,本来以为找到了破解机关,结果抱着谨慎的心态一路观察下来,却在这整个宅院里,又发现了七个类似的布阵。
总共八个。
每个布阵的器物各有不同,有院子里的假山假石,也有屋子里的器物器皿,甚至眼前的这根柱子,也是其中一个阵的一环。
何寅灵气放出,通过眼前柱子上的阵纹,再一次探了宅子的整体情况。
这个禁制有点复杂,何寅也没法用灵气探到核心。
但从已知的情况得知,这八个按照八卦方位布置的禁制各有千秋。
可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就连何寅这种精于研究的修士,也没法看出端疑来。
修界厉害的修士很多,发展了亿万年不是白发展的。何寅虽然同阶修士中能力超群,但也不是没有能难倒他的人,而且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只是何寅万万没有想到,在蓝星居然碰到这么棘手的事。
何寅两眼微咪,也是在回来后,首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这次他们四千人对抗两万人,打的就是一个快字,时间是相当紧的,如果拖入持久战,那么他们的赢面很小。
何寅甚至可以说,开战后两个小时内无法结束战斗,他们就一丝赢的希望也没有了。
“凡琳,这次有些麻烦,你们在外面一定要守住,不能让人进来打扰。”凡琳在大门口外守着,距离上,何寅倒是可以传音。
“行,信你。”
凡琳没有多言,她对何寅的能力颇有信心,毕竟也见过这么多次出人意表的事了。
所以何寅说需要时间,凡琳是真的觉得遇到了很难应对的情况,而她能做的,也只是帮何寅尽量争取时间了。
交代完后,何寅摘过旁边一根木枝,在地上画了宅子禁制的结构图,陷入沉思。
每一个禁制的结构看起来都是独立的,但是又有联系,只是这些联系很微弱,似乎只是为了让它们结合得紧密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何寅敲着太阳穴,手中木枝不停在旁画着,尝试着各种组合。
他探不到核心,也只能从推测核心是怎么将八个禁制集合在一起的方式入手。
但是数分钟后,未果。
何寅咬牙,要是自己能有跟对手同样的修为,或许就能探得再深一些了,就可以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用以剖析禁制结构。
但现在想这些都没什么用了。
何寅叹了口气,起身想去其他地方用灵气重新探一探,或许还有什么线索是自己遗漏掉的。
何寅的目光扫向了右前方,眼前的这个禁制,就在前方蜿蜒曲折的石子路以及旁边的花丛中。
两个坐落在花丛中的假山,还有两颗按照方位栽种的树,中间凉亭的石凳,外加道路尽头的两个石灯笼,以及刚才的这根柱子,都是这个禁制的关键。
何寅走了过去,闻到了花丛中的花香四溢。
现在是晚上,蝴蝶大多都在休息,不过各类飞虫却有很多。
其中就包括了会发光的萤火虫,如果不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何寅都会怀疑建造这里的人,是为了谈恋爱才搞得这么诗情画意。
走到禁制中央的凉亭前,何寅一怔,随即望向身后,跟着一摆手,一圈火焰拂过了花丛。
温度不高,但却惊起了无数追逐光的小虫。
庞大的萤火虫群腾空而起,成了夜空中的繁星点点,汇成了一条银河般一路走高。
何寅眼睛突然一亮,立刻沿着石子路冲回了前厅,又是扫了几眼地上的结构图,哑然失笑。
“人界到底是怎么影响对修士的,居然可以这样?”
何寅懂了,何寅彻底的懂了。
先前地上画的结构图,之所以看不出任何东西,是因为结构图太过平面。
修士布置禁制,大多是从平面开始理解,然后布置到真实的场景中。
因为这样的惯性思维,何寅被骗得好惨啊。
这个禁制,是必须要从三维的角度理解的。
八个不同的禁制,其实是为了第九个禁制而服务的。
也就是说,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由这八个禁制各出一门,在大宅子的中央汇集成了第九个禁制。
而这第九个禁制是三维的,不是平面的,他就像一个立体的圆球一般,被人按照八卦的阴阳,切成了两个半球。
并由其他八个禁制各出的一门,贴合在了这三维的球体对应的八门之上。
所以这第九个禁制,用平面的角度思考,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何寅眼前的大厅,就是这第九个禁制的所在之处。
主坐后方墙上的山水画,是第一个禁制提供的伤门。
大厅右侧窗前,案上摆的香炉,是另一个禁制提供的杜门。
再过来第三个窗口上,挂的那面八卦铜镜,是景门。
门口进去,第三排第六块颜色有些差异的砖,死门。
而对应过来左侧上方的天花板,有个花纹很特别的地方,惊门。
这里直接看看不出来,但何寅上过二楼和三楼,看过上面的禁制,就知道这里刚好对应了。
再来,大厅后方内堂的笔筒,开门。
左侧走道尽头的屏风,休门。
至于最关键的生门。
何寅此时的眼睛已经盯向身旁,刚才摸过的柱子。
没错,他无意间触摸过的这根柱子,其实就是这个整个禁制的关键,唯一一个正确的生门。
“早知道是你,我何必废这么大劲啊。”何寅笑了,再次把手放了上去,强悍的灵气注入。
整个大宅包括前院后院,悍然震动了起来,一道绿色的流光由外向内开始流动,聚集到了大厅中央。
跟着柱子一沉,一团黑色的雾气卷成了漩涡,直接把何寅卷了进去。
“我……”话只说了一个字,何寅就凭空消失了。
宅子的余震开始慢慢消散,与之对应的,是主战场上,一个枯瘦中年修士腰间的玉佩也在震动。
“不好,有人……”枯瘦的中年修士彭枭看到玉佩震动,旋即想说些什么,就见头顶一团磅礴的血雾兜头罩下,吓得他连忙闪躲,话都没敢说完。
上方是一名面容精致的女修。
女修两眼血红,脸上红色的奇怪咒文从眼睑往下蔓延,殷红的嘴唇像果冻一样泛着反光,青丝顺着强大的灵压四散飘动,双眸冷冷地看着下方。
林静鸢,这次不是血脉失控,而是有意的驱动血脉。
再凭借她的修为,一人直接压制了三个同等阶的对手,而其中一人,就是情报中提到的鬼修,彭枭。
“彭道友,发生什么事了?”跟彭枭并肩作战的一名苒须修士,几个闪躲后来到彭枭身旁。
“有人动了禁制,东北方的宅邸出了状况。”彭枭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地盯着林静鸢,丝毫不敢怠慢。
“干脆把你杀手锏掏出来吧,对方来者不善啊。”苒须修士劝着。
“不行,老夫的杀手锏,是为三界组织的狗贼准备的,怎么能用在他们的身上,你知道我准备这些用了多久吗?”彭枭咬着牙,愤恨地道。
“可是你老巢都被人潜入了,要是有个意外,岂不是白准备了?”苒须修士问道。
结果刚才还惊愕的彭枭一笑,冷哼着回了一句:“哼,进去了又能怎么样?怕不是进去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放心吧,刚才是我太多虑了。”
彭枭说罢嘴唇微动,传音巨塔下方,让人带队去把东北方向的敌人清理一下。
显然他也不是全没在意,只是留有杀招,所以有恃无恐。
但别人都打到自己家了,说不得也要派人过去处理一下。
修界不流行传音已经很久了,因为传音这种低阶的法术早被人研究透了,除非修为压制严重,否则很容易被人偷听。
然后彭枭发现,自己刚传音完,头顶那个面容精致的疯女人居然杀气更甚了,各种强悍的杀招毫无保留地冲他砸了过来。
要不是还有两名同道帮忙,他估计瞬间就要已经死在这了。
彭枭心中骇然啊,差点下意识动用杀招,只是最终还是因为舍不得,忍了下来。
宅邸这边,凡琳看到宅子震动,之后又是一股强大的威能出现,她也不敢随便进入。
等到威能减弱,这才孤身进入宅邸寻找何寅。
结果何寅动过的柱子重新弹了回去,凡琳找了一圈,只是在大厅前的地上,看到何寅写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何寅连个鬼影都不见了。
凡琳这下有些慌了,他们这支队伍本来人就少,全凭何寅超然的能力带领。
要是何寅没了,队伍的战斗力直接减半,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恐慌。
凡琳正了正神色,旋即平静地走出了宅邸。
“凡琳姐,怎么样了?”韩砚希三人立刻过来询问,其他人也是有意无意地竖着耳朵听着。
“没事,何寅已经找出了破口,我们只要守好这里,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行。”凡琳面不改色地道。
众人这才心安。